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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6年09月24日 星期日
今日共16版 第4238期
总编辑:刘为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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复制时代的“天真”经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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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日,成都各种摄影大展频频,如国际FIAP大展,美国国家地理杂志图片展……近日一个《圈外》展,全是一些自称摄影圈外的人士,对成都的图像追寻记忆,这次展览提出了一个问题:在现在的摄影技术下,每个人都可以端上一个镜头成为摄影师。什么样的摄影,是复制时代的立身之本?成都艺术界人士纷纷发表意见,钟鸣提出了一个另类的观点:普通人的天真经验,可能比职业摄影师有着更大的意义——— □钟鸣 已很久没参加什么摄影活动了,有个摄影师拉我去看“惠普”公司赞助的摄影作品演示会,这种频繁的赞助,高昂而迷人的设备,复制时代的步伐越来越密集。总是这样,大量的艺术品被复制着,通道里,悬挂着———标准精致的“美文图片”:“一流的制作”,展框全是广东香港的,而内容全是秋叶、瀑布、罗中立似的老父亲的皱纹、西藏风情、月亮、雪山、湍流…… 这些图片,用传统话说,叫做美不胜收,但对图片的厌食者来说,却令人呕吐、令人误读……它周围,围绕着沁人心脾的专业协会和必然附带的一大群业余爱好者,手揣相机,酣畅淋漓,专心致志。 今天,在街头巷尾,广场,酒楼茶肆,甚至大量苟且孵化的博物馆和铺着臭地毯画廊一类的场所,我们最能切身体会的,便是社会学家们关于机械复制时代艺术品的预言———“展示癖好”高高地累积起来,非常绚丽,也非常可怕,却无能为力,摄影师中上者只能在镜头所能企及的范围,像巫师一样诅咒着低能、偷懒、剽窃、赝品 …… 复制之恐怖,有目共睹。比如,好莱坞什么有意思点的电影,只要一输入香港,故事情节马上就被本土化了;在贵州,傩戏很发达,在七八十年代期间,我知道有个艺术家,开始做面具,很新颖,美国纪录片大师伊文斯也拍过他,我曾与他通过一次电话,可惜还没来得及,这种面具已经被它的复制品战胜了———现在,我们称它为“旅游品”。 绘画中的复制也常把人“逼疯”。画家们直接通过照片画画,只有刚进美术学院的学生,而且,要遇上一个笨人,才会去花时间去画石膏像。有次,我和一群艺术家们在开导一个很想画画的人时,一个雕塑家开玩笑说,直接就上架上画,几天就可成大师———当然,最后,你看到的可能还是复制品。 西方学者研究中国古代文化,发现我们在商周时期,就已经知道通过模块复制青铜器和陶器了,生产的能力和使用的数量十分惊人,这种游戏似的“软暴力”的滋生,是一种病态似的文化细菌。 许多年前,我在采访一位后来非常成功的画家时,他反复画他迷恋的主题,我说,你还准备有些什么变化呢?回答是,大概在数量和构图上还有些变化———作为个人文化策略,他是对的,当一个画家的符号,被认同了,画廊、展览和购买者排上了班,你还能怎样呢?但从另一个方面看,———你总不能老吃一样东西啊! 摄影不行,它的过程再怎么误读,也不复杂,技术越是简单,脑袋就要求越是复杂———你没有绝招,我怎么会把自己放在一个乖乖的受众的位置上迷恋于你的照片呢? 其实,故事很简单,还是爱丽丝漫游奇境的原则,你只需要的就是像个孩子似的穿过镜子,到想要去的地方。我,具有什么样的条件,才能穿过镜子?答案全在那些古老的故事中了,包括斯蒂文森的小说,魔法学校,东方古谚———中国圣人所说“大人不失赤子之心”,更明白地说,就是天真经验。 这天真的经验,也不是我们常人想象的那么容易获得的,它包含在东方古老的哲学故事中。庄子的故事:黄帝到南方巡游,不小心把他揣在身上的宝珠弄丢了,先是派了最聪明的人去寻找,但没找到,然后,又派了千里眼去找,也没有找到,随后,又派了最能言善辩者去找,也没有找到,最后,派了象罔去找,象罔却找到了…… 为什么是象罔找到的呢?!奥妙就在这里,“象”就是有,是图像,具象,大象(无限之象);而“罔”就是它反面,不存在,没有。我们只有凭借天真经验,才有可能穿破镜像回到自己的出发地,深谙反复制时代的生存技术———问题也便迎刃而解。熟者翩翩,生者无睹,我们面对的仅仅是一些镜像而已,你可以玩世不恭,你也可以,凌虚高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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